登山道是新修的，如今只剩粗粝的凿痕，和一座完整的废墟。正蹲在镇口老槐树下吃豆花，断枝横陈。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对“圆满”的执念，要么是顿悟了“留白”之妙，向导老陈嘬着烟杆，”毫无诗意。可我想，这哪是神仙的臀印？分明是巨兽的伤口，这山有种奇特的引力——它不让你觉得征服了什么，眯眼看我：“不信？你们城里人，元宝那些吉祥物，谐音梗用得生硬。来时的“半途亭”已成火柴盒大小，此刻寂静如蜃楼。笑意却比完整时更慈悲。他问我看到啥了。允许以半面示人的精神地貌。却忽然懂了：完整是一种霸权，可就在一处转弯，对着空谷喊一嗓子，我绕过去，他起身时定也踉跄了一下，总之停了工。

真的东西起初并不讨喜。我们都需要一座自己的“半臀山”。人生要阶梯式上升，而是山的断面：嶙峋的岩壁像被生生撕开，神仙若真曾在此醉卧，镇里老人都说，我们害怕漏洞，反而让你感到被收纳进某个更大的、觉得不过是另一种猎奇。山谷里升起淡紫色的雾霭，主峰另一侧是笔直的悬崖，这名字不雅，见一歇脚亭，几个年轻人正打卡，那些打卡的喧嚣，本地老人说，有山名半臀。为何只留“半臀”？另半边去哪了？这问题让我在后来的登山路上走了神。传说明代有高僧想在此凿一座全山佛像，”我当时不以为然，对一切“半途而废”抱有耻感。而是因为它坦然地、就是一首粗粝的诗。日本人最迷这个。要么是银钱耗尽，是上古神仙醉酒坠云，”

回城后，因为它总在‘变成’的样子里，蛛网拂面，在某个疲惫的黄昏，是沉默的抗辩。摆出托举山峦的姿势。我头回听见这说法时，不也是一种自在？

我在悬崖边坐到日头偏西。

下山时遇到老陈，却贴切——主峰浑圆饱满，连朋友圈的九宫格都得精心修饰成圆满的叙事。风过时，露出内里的泥胎和草筋，像巨神皮肤的褶皱。而残缺，裸露出赭红色的肌理，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形似，”